站在公車站牌前,不知往哪裡去


商業周刊 第801期 2003/03/31 撰文者:黃創夏



假面白領-拎著公事包,他們成了街頭的漫遊族
美國影星麥克.道格拉斯曾經主演過一部片子-「Falling Down」(城市英雄)。在片中,男主角原本是個在美國華爾街上班的白領,失業後仍每天西裝筆挺,提著公事包在紐約城裡閒蕩,他的公事包裡,其實,只有一塊三明治和一個蘋果……

西裝與公事包,裝扮出白領失業族麥克.道格拉斯所僅有的「面子」。而在台灣,這樣的「面子與公事包」故事,也正在許多角落中,真實上演著。

「我失業至今,還不敢告訴親人這個殘酷的事實。」去年9月,一位署名「黑衫人」被安泰銀行資遣的員工,在「銀行員工會聯合會訊」上投書說,擔心親友「只會主觀的認為是我們有問題」,他只能長期隱瞞躲藏中,讓身心極度痛苦。


安泰銀行小主管
無法接受失業的事實
隱瞞親友假裝上班,在街上閒晃
2001年12月19日,富邦金控舉辦掛牌典禮時,富邦金控董事長蔡明忠在記者會上,雖然強調富邦金控不會有人員裁減的問題,但他也坦言整個金融圈面對合併風:「白領失業潮將是難免。」當期的《商業周刊》調查發現,多數的金控公司為降低人事成本,將會在2002年起發動內部整合,預計將精簡5%到10%人力,可能受波及的銀行中層主管及內勤人員達6千人到1萬2千人,將形成台灣最大的白領失業潮。

「黑衫人」就是這一波銀行內部整合的波及者。他目前33歲,大學法律系畢業,自83年進入安泰銀行從法務科助理員幹起,工作了7年後擔任「領組」小主管。在整合潮中,去年春節前一天,他被資遣了。直到今日,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很少出來,同事們都不很了解他的近況。

無法接受失業事實的不僅是「黑衫人」,在同一波整合風中,約有60多位他的一群同事陸續被資遣了,1年來,許多人就每天在台北市閒蕩,上演著台灣版的「Falling Down」。


黃小姐,懷孕8個月被資遣
失業也不敢讓婆婆知道
被逼急了,差點「躺著賺」
收到資遣通知時,在銀行工作9年的黃小姐已經懷了8個月的身孕,和婆婆同住的她,不敢告之這個壞消息。於是,她每天和同被資遣的前櫃員主任林小姐,開始了她們口中的「認識台北市地圖」的生涯。姐妹兩人一早出門,剛開始,她們到處找朋友聊天,喝咖啡,但日子一久,能找的朋友也越來越少,也不好總打擾人家,林小姐說:「有工作就有朋友,沒工作也就沒有朋友了。」

姐妹倆於是日日毫無目的搭著公車、捷運在台北街頭閒晃,等到晚餐時間,才裝成是下了班回家。林小姐說:「我怕得要死,黃已經流產2次了,挺著大肚子到處走,突然痛起來怎麼辦?」但黃小姐很怕婆婆,她情願冒風險,也不敢說她已經失業了。

黃小姐生出孩子後,和林小姐開始找工作,兩人共丟了約100封履歷表,大多石沉大海。長期失業下,黃小姐和先生的婚姻陷入緊張。她先生越來越不能接受黃小姐每日虛度生活,有一天兩人大吵之後,她先生怒罵:「做一個女工也比失業好。」黃小姐一氣就想離婚,第二天甚至想,「那我就『躺著賺』給你看!」她抄了一些貼在路邊的色情廣告,跑到一家所謂的「平面寫真」刊物應徵,但當對方問:「妳可以露點到什麼程度?」黃小姐當場崩潰了,流淚掩面跑了出來。

今年1月,黃小姐終於在一家外商銀行找到信用卡推廣的業務員工作,目前仍在試用期,黃小姐很珍惜這一個機會,「我想,等到試用合格,我再告訴婆婆說我換了工作就好了。」

在這一群人中,更不敢說的就是他們的經理了。這位蘇經理(化名)40年次,曾經在三商銀工作,被高薪挖角到安泰銀行,他的太太也是三商銀的主管,失業之後,月薪10幾萬元的蘇經理不敢告訴太太,每一天早上都西裝革履,提著公事包到大安森林公園看著手表,等到太太應該已經出門了,他才回家。傍晚再出門一次,等到太太應該回到家,蘇經理才假裝剛下班回家。

直到半年之後,蘇經理才敢告訴太太,半年期間,他都是用他的積蓄偽裝是薪水支付家用。當蘇太太知道後,除了生氣外,更擔心在同事之間沒面子,當年,蘇經理可是風光被挖角離開三商銀的,因此拒絕替蘇經理加保健保,「一辦手續,銀行裡的同事都知道我失業了。」去年9月間,有一天蘇經理和這群失業白領聚會時,就拿著他那6格印章全滿的健保卡說:「失了業,以後連生病都沒有權利了。」王先生,績效出色仍保不住工作身體卻在關鍵時刻唱反調養家重擔讓妻子幾乎崩潰。

這群銀行白領失業族之中,最沒有生病權利的就是46歲的王先生。王先生在安泰銀行籌備時就進入工作,曾於86到90年間獲得全行第1名及第3名的營運積效,太太也在銀行上班。家裡2小孩,目前一個8歲,一個10歲。

失業的惡耗一來,王先生心情不好,身體更受到影響,莫名其妙就得了膝蓋的退化性關節炎,行走很吃力,找工作連帶也很不順利。他曾經應徵清潔工,也曾經應徵到醫院當工友,但身體卻在這關鍵時刻和他唱反調,無法負擔這些出力的工作,王先生只能賦閒在家。

家裡頓減6萬多元的收入,扣掉3萬元的房貸、孩子的教育支出,一切的壓力就都在王太太5萬多元的薪水上。王先生失業3個月後,王太太得到憂鬱症,醫生一再建議王太太請長假,到台北市立療養院徹底治療。但全家生計繫於一身,王太太根本不敢向銀行請假,怕銀行也把她資遣了。

憂鬱症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去年9月間,王太太上班經過台北市仁愛路時,望著沿路的高樓大廈,突然有一個強烈的念頭:「如果從大樓頂上一跳,像小鳥一樣展翅飛翔,從此無憂無慮有多好!」進到銀行,9點10分,王太太徹底崩潰了,她歇斯底里的痛哭,還好,該分行的經理很體恤,他以年假、補休等方式,讓王太太總共休了約2個月的假,在台北市立療養院進行治療後繼續工作,並沒有把王太太的病況向總行人資部門回報。說到此,王先生感激的說:「碰到這一個好主管,是上天眷顧的運氣。」

面對家中嗷嗷待哺的兩個小孩、行動不方便的自己、病中的牽手、遙遙無期的失業……,這一生,從來沒有如此被貧窮壓迫著。他感嘆道:「我不明白,我沒有犯任何錯,為什麼就被公司判定無用了。」

因為不甘被公司如此資遣,這群失業白領正向銀行提起勞資爭議的訴訟,但法院審理進度遙遙無期,自去年9月開庭之後就一直沒有下文,過年前,法院又通知原告要先繳「裁判費」。根據每一人原來薪資,王先生要交10萬元、林小姐與黃小姐也要交6萬多元,接到法院通知,所有人的反應都是:「失業1年了,怎麼還有這一筆錢?」生活苦、等司法判決苦、還要再籌一筆錢。3月10日,這群人聚在台北228公園,每一個人都是愁眉苦臉。

這樣的銀行白領失業族還有多少?隨著金控公司開始運轉,又加上農漁會整頓的問題,對許多金融從業人員來說,麥克.道格拉斯主演的電影「Falling Down」,正是他們心中的夢靨。


建築師,失業2年
碰到熟人,聊到現況啞口無言
公園餵鴿,獲得控制的滿足感
這夢魘也同樣存在持續衰退的營建業中,38歲的章先生(化名)畢業自大學建築系,擁有建築師執照的他在營建署參與規畫新市鎮開發的工作6年,就被東帝士集團網羅到旗下建設公司。但2年前,章先生失業了,目前只是偶爾替當年的老師接一點計畫,以微薄不穩的收入度日。

找不到工作,章先生很長時間流連在台北市或台中市,他說:「每一次站在公車站牌前,就會有一陣茫然,因為我不知道我的下一個方向在哪裡,要搭那一班車。」他更怕碰到以前的熟人,當被問到現況時說不出話來。他往往就只好停留在公園中,以餵鴿子和麻雀打發寂寞。


他會買一包爆米花,一顆一顆慢慢的撒在地上,看著鴿、雀在腳邊俯首啄食,「我找到了一種我還能控制一些什麼東西的滿足感。」他說,有一次,他在中正紀念堂餵鴿子時,看到一位也是打著領帶的先生要靠過來餵,「我心中突然有一股衝動,我想告訴他,老兄,這幾隻鴿子是我負責餵的,你另找地盤吧!」


這一種揮不開的想要控制些什麼的感覺,也停留在公務部門被資遣的人士身上。去年12月28日,入冬以來最冷的寒流中,桃園縣八德市的大勇國小正舉辦「失業勞工尾牙」,席開60桌,主辦單位希望能為600多位長期失業的勞工送暖打氣。在一堆樸素的群眾中,劉建國一身整齊的黑西裝,外面還套上一件大衣,手上提著厚厚的公事包出現在會場,「趕快看一看,他是不是政府部門派來的代表。」現場的工作人員引起一陣騷動。


劉建國,被政府裁掉的約聘人員
想靠免費摸彩撈個獎回家
心中有道牆,無法適應環境多變
劉建國,今年35歲,軍校專科班畢業,退伍之後應徵法務部的約聘僱人員,分發到台北地方法院總務部門工作了3年後,碰到了「政府再造」,行政院全面裁編約聘雇人員。去年2月1日,劉建國失業了,一整年都沒有找到工作,除了積蓄,就靠在桃園縣中壢市中山路上擺娃娃車,1個月收入約7、8千元。

他是看到廣告自己過來的,雖然全場沒有他過去的同事,但劉建國還是很希望被重視。酒席間,他不斷主動舉杯向失業同族敬酒,分析當前國際經濟大環境、美伊戰爭等,甚至網際網路的未來、人類是否會跨出太陽系,劉建國想要證明自己仍然博學多聞。

但博學多聞的當口,主辦單位準備了摸彩獎品,每一個到會的失業勞工都可以在報到時領到1張摸彩券,但每一次當主持人到台上進行摸彩時,只見劉建國頗有神通,竟從口袋中掏出了6張摸彩券,專注的在對號碼,然後失望地放回口袋。就這樣掏出摸彩券對獎、失望放回口袋、高談闊論、再專注對獎,周而復始了快兩小時。

上甜點時,劉建國終於對到獎了,他衝上前抱回一個長約2尺半、寬深各1尺半的獎品,但回到座位上,劉建國遲疑了,他問坐在他身旁的本刊記者:「應該有更多人比我更需要這個獎品吧?」想了想,劉建國又跑上台去說要捐出獎品。這個既期待中獎,又不好意思拿獎品的心態,讓當天主辦的全產總總幹事郭國文在活動結束後仍印象深刻,回台北的車上,還一再討論白領失業族的心態實在和他們常接觸的藍領失業族很不一樣。


「很多白領很沒有彈性,他們心中都有一個牆,限制自己有一個my block。」台灣科技大學化工系教授,勞委會主委室顧問劉進興說,他觀察到的白領失業族,往往是個人心態上有障礙,很難面對自己已經失業的事實。

另外一方面,他們也總希望過去所學能夠再繼續,總是想要找同領域的工作,前述的幾位白領失業族,當被問到曾經找過哪些工作時,除了王先生外,幾乎都跳不開重操舊業的想法,「但是現在是流動的時代,因為產業萎縮所以裁減人力,怎麼可能再找同樣的工作?」劉進興說「流動的年代,要更有彈性。」

其實,劉進興就曾是一個「資深」的白領失業族。他和他太太在美國攻讀學位之後,夫妻倆都留在美國工作,劉進興在芝加哥氣體技術研究院當研究員,他的太太當時則是電腦程式員。1982年,美國經濟下滑,他太太先失了業,2週後,劉進興也拿到資遣通知書,因為公司沒有繼續拿到政府補助研究的經費。

當天,芝加哥晴空碧藍,密西根湖吹來的涼風徐徐,劉進興一家4口到湖邊散步,當時才6歲的大兒子就問他:「爸爸今天怎麼不上班?」他說:「爸爸失業了,不必去上班。」兒子馬上問:「失業!是不是被免職?」劉進興急忙解釋:「不是免職,是失業。」


劉進興,化學博士也曾委屈做助教
一技之長不能吃一輩子
經濟形態改變,需要「再學習的能力」

「失業、免職有什麼不同呢?」劉進興陷入了思考,化學博士學位的他,開始不斷以科學的習慣問自己:「為什麼會失業?」在這段失業期間,專攻「太陽能化學」的劉進興也四處投履歷表,其中一家公司通知他去面試,但對方要的專長是「電化學」,同樣是「化學」,卻不是劉進興的專長。

劉進興於是體認到「一技之長」吃一生的時代,在經濟走入快速變動後,已經不適用了,「更重要的能力,是要學習能夠再學習的能力。」他於是參加了一個40小時的「電化學」研究班,學費需要好幾百美元,對當時正領失業救濟金的劉進興來說,當然是鉅額的負擔。


劉進興想,反正死馬當活馬醫,他主動寄了一張求職信給該研究班,並說:「我現在正在失業,能不能有獎學金的機會?」結果,該研究機構被他打動,給了他一個TA(教學助理),替授課教授準備教具、上課放投影片的工讀機會。博士劉進興就這樣「再學習」,連續修了好幾堂課。後來,劉進興在3M公司找到了工作,回台灣之後擔任台科大教授,曾任不分區勞工立委,現在是勞委會主委陳菊倚重的顧問。

劉進興以過來人的經歷說:「PhD所學的,工作10年都已經是舊知了,」「躲避不能解決問題,最重要的是學習再學習的能力。」未來,全球經濟變化更快速,白領失業事件將會高頻率發生,無法調適的人會墬入貧窮線下,成為新窮人,這樣的故事也將會在台灣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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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方位發展生命學分

天下雜誌第268期2003/02/01何琦瑜


過去的學習,侷限於「企業」和「學校」,學習的知識,是為了工作和賺錢需要。未來的學習,場所海闊天空,為的是發現奐然一新的新自我、新視野、新生命。

星期六的下午,在溫州街小巷的台大宿舍裡,一群人聚集在何興亞家裡不到10坪的客廳。主人為來客準備一杯清水、一只軟蓆,大家席地而坐,分享著這幾週的「讀書心得」,這次他們看的是一行禪師寫的《與生命有約》。
 
很難想像,這樣的聚會已經持續了6年。每個月3次,1次是讀書心得分享,2次是成長團體活動。每次參加的人數不一,背景也各異,有老師、公務員、普通上班族……。讀的書非常廣泛,從余秋雨的旅遊文學,到希臘三部曲都有,唯一的共同主題是「追尋生命價值」。
 
在防災國家型計劃辦公室擔任執行祕書的何興亞博士,是讀書會的核心發起人。他發現多數成員是希望在讀書會裡學習「可以改變生活」的知識,而不僅是理論,同時尋求自我肯定,得到支持和撫慰。為了不使讀書會無疾而終,何興亞依照成員的需求,設計了更豐富多元的素材,包括音樂欣賞、演講、成長活動等。
 
例如他們經常舉辦詩歌朗誦會,讓每位成員選出自己最喜歡的詩,結集成冊,在活動當天準備燭光、音樂,讓成員或唸或唱,同時分享為什麼喜歡這首詩的原因。每次聚會後,成員輪流負責記錄當天的發言紀錄,讀書會前,也會有「帶領人」事先提供導讀資料。


離開學校後更需學習
「書裡的『道理』很遙遠,但是從認識的人口裡感受的道理是親切的,」何興亞說。過去的學習場所,侷限於「企業」和「學校」,學習的知識,多半為了服膺工作的需要。未來的學習,將會有更大的驅動力來自「滋養個人生命」所需,場所海闊天空。何興亞擔任常務理事的「新時代協會」,在全省已經有20幾個自發性的讀書會。「如果5、6年前是200個人,現在參與過的人數可能就有1萬個,」何興亞形容增加的比例。
 
以上班族在職進修為目標的文化大學推廣教育部課程企劃中心處長李怡貞發現,過去「在職進修」的課程都是以進入職場的「技能」為主,現在愈來愈多人喜歡參加養生、飲食、禮儀、音樂等「藝文生活」類課程。李怡貞舉例,過去音樂班都是給小朋友、或是家庭主婦來上,現在愈來愈多上班族報名,而且愈不景氣,參與人數反而增加。
 
另一波風潮,則是愈來愈多白領上班族、中高階主管投入「知識型志工」的行列。一方面把自己的專業知識,貢獻給需要幫助的公益服務或團體;另一方面,也透過志工服務學習不同的生命價值、開拓人生的新「曲線」。


新一波志工學習潮
自己創業做石化原料經銷的聯郵企業總經理李憲國,已經在故宮博物院當了7年的導覽志工。每個星期五早上,不論多忙,他的第一優先都是在故宮「排班」。因為對中國文化和書畫有興趣,7年前,他和太太一起到故宮接受志工訓練。受訓半年,還要經過筆試和口試,才能拿到正式志工的資格。
 
「那考試壓力不輸大學聯考耶,」李憲國笑說。為了完全了解中國文化形成背後的地理和歷史因素,當時他們還把女兒的地理歷史課本拿出來重讀,一有時間就苦K各種大部頭工具書。口試前,兩夫妻還對著鏡子演練好多次即席說畫。
 
「別人做志工都是在付出,我反而覺得我做志工得到的更多,」李憲國說。許多人都在志工服務中,感受到give and take的良性循環。
 
「人很奇怪,開始的時候你是give,後來才發現是take,人生是一體的,你的經驗、想法、創造力,只要不斷被使用、平衡發展,就會有更好的視野和哲學,」志願擔任台灣珍古德教育協會理事長、美國運通駐台總經理江丕文如是感受。
 
「知識經濟時代的來臨……,由於競爭如此激烈,愈來愈多極為成功的兩性知識工作者,到了40多歲就陷入停滯,他們知道自己已經達成事業生涯的巔峰。如果工作是他們的一切,他們就有麻煩了……。」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預言,發展「非競爭性的生活」和屬於自己的社區,以及興趣,將會是中產階級面對未來重要的「能力」。
 如此「新鮮」的學習開場,怎不令人興奮又期待。


徐重仁:
創新來自我讀書,我看見,我實驗
在去年的低迷景氣中,7-Eleven卻沒有停止他們創新的腳步。從鮮食便當的成功、預購服務、台灣各地特產的重新包裝上市……,總經理徐重仁是企業創新的動力源頭,他說經營事業要走「超競爭」,不要太過在意別人做些什麼、大環境怎麼不好。不斷學習,吸收創新的養分,眼前永遠有機會。
 
我喜歡看書、聽很多新的資訊。很多人看過就過去了,但是我會掌握住其中好的觀念,去做實驗,從中發展新的商業模式或思惟。譬如星巴克引進台灣,就是5、6年前,我看日本的流通新聞說,美國的星巴克進入日本引起咖啡連鎖的衝擊。那時候我不曉得什麼叫星巴克,我很好奇為什麼可以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因為我學生時代在日本,本來日本的咖啡店就很多啦,因此我找機會飛到東京去看這家咖啡店。
 
那時候剛好是冬天、下雪的時候,我一直站在日本第1家星巴克的外面,看它的感覺,客人的出入、消費的感覺。覺得氣氛、格調都不錯,可是我不確定,因為這是日本的模式,那美國模式呢?後來我又飛到美國去看本家的星巴克,才決定可以引進台灣。這就是從書本或新聞的訊息,去思考它代表的意義,從裡面去找到機會。
 
所以我常常要同仁每天看書。一天至少看半小時的書,今天沒有空明天就要看1個小時,明天沒空後天就要看1個半小時,鼓勵大家多多去吸收。我的時間很有限,但我會用頭腦最清晰的時間去讀書。我每天早上5點半起來,我會先做一點運動,然後看書。如果星期天剛好一整天有空,我就會看一整天的書,一天可以看2、3本書。
 
通常我選書的方式,會從看英文報紙或日本報紙的介紹,然後去找我需要的。我也會看網站,很多報紙、雜誌會介紹一些網站,我會把它記下來,找時間進去看看。因為我從小就覺得自己不是一個聰明的小孩,我不會做就去看人家怎麼做,學習人家的優點,一直學就養成一種習慣,喜歡聽人家講話,會想有什麼地方我可以吸收學習。這或許是我能持續接受新觀念和創新做法的關鍵。


江丕文:
每個人的一生,都該體驗一次馬拉松
美國運通銀行駐台總經理江丕文最近剛休完長假回來,他逢人便分享他最新的學習:賞鳥。最冷的天氣裡,他在金門看到了63種鳥,回家還一一記錄下來。這和他任何的學習一以貫之,他學馬拉松、風浪板、網球、高爾夫……,都是有目標、方法、步驟和計劃。他同時也是台灣珍古德協會的理事長、美國一家社區大學董事會的董事。對江丕文來說,所有的「活動」,都有一以貫之的主題:「學習」。他覺得人生一定要有「多重角色(multiple roles)」,在各方面的均衡學習會帶來難以想像的「綜效」。
 
我是一個平凡的、運動的人。我認為身體和頭腦一樣,都要不斷學習與練習,才不會退化。15年前我被派駐馬尼拉,在那裡我開始從慢跑學習練馬拉松,我覺得那段經歷非常有啟發,每個人的一生,都應該有一次體驗馬拉松的機會。馬拉松全程要跑42.2公里,是需要有準備、有目標、有計劃的運動。不可能一早醒來說「我要跑馬拉松」就能跑。
 
開始跑馬拉松之前,需要6個月的暖身期。這6個月內,每星期都要跑50公里以上的練習。也要做飲食的規劃,把身體「引導」成可以跑馬拉松的狀態。開始跑時,前5到10公里要喝很多水。因為跑到30公里,是人類身體的極限,通常人都會在那個關卡「撞牆」。你的身體會像過熱的引擎,喝多少水也沒用,血液裡的廢物會流到腳底,全身的訊息都會回報給大腦,告訴你該放棄了。
 
我記得我第一次跑到我人生第一個1千公里的時候,遇到「撞牆」。我不斷告訴自己,我跑了1千公里,難道最後10公里要放棄嗎?那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心理的建設和意志的考驗。馬拉松就像世界上任何比較偉大、有意義的事情一樣,都不是一蹴可幾。需要意志、願景、恆心、準備。要看遠,讓目標驅動你的意志,也要看近,管理目前身體的狀態。
 
我跑了1年馬拉松。之後我對運動的學習,從來沒有停過。多半時間我會慢跑,透過慢跑經歷每一個我所派駐的、新的城市與文化。我學過風浪板,風浪板讓我體驗那種處理危機、保持平衡的重要。最近我也開始學網球和高爾夫球,我清楚感受到肌肉也會有記憶。我不是一個專業的運動者,但運動的學習讓我有新的景觀和視野,對人生也有不同的體驗。


朱自強:
做志工,就是我享樂的方法
31歲的朱自強是電腦工程師,也是兒童福利聯盟哎喲喂呀專線的10號接線生。2年前和女友分手,心情沮喪又生了一場病的他,因為在醫院幫了一位老婆婆,從此開啟他的志工生涯。
 
最近看了一部電影,劇中主角是個心理醫生,對人生極度失意的他只想讓生命快快結束。準備自殺前,他看到一位精神病患想上廁所便走過去幫助病人,最後居然忘記原本要自殺的事。我看到這個畫面時就在想,幫助別人的時候,到底是那個人還是自己受益?我想,是自己比較多。

來兒盟學了很多東西,最重要的就是同理心。有個小女生打電話來,從頭到尾都只說英文。有人可能會認為她在胡鬧,但我就一直陪她聊天。後來才發現,她和弟弟都是資優生,爸爸是很忙碌的大老闆,晚上大人們不在,都得自己去吃飯。所以她其實很需要有個人能陪她說說話。用大人的眼光來看,這些煩惱也許算不了什麼,但這就是小朋友的煩惱。你的眼光要和他一致,才能從心裡認同他們,解決問題。而不是一開頭就下判斷,給他們很多大人的意見。
 
從前念書時,爸爸都站在我後面緊迫盯人,父子之間的關係也就變得緊繃。但在輔導小朋友的過程中,我開始可以了解為人父母對兒女們的愛和期待。以前我和爸媽的互動很少,當了志工後,我開始會和他們撒嬌,相處情形好了很多。

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因為前陣子代表兒盟去領了一些志工的獎,加上現在你來採訪我,其實都會讓我很有成就感。但是我下一次是不是也要有這些成就感,才能驅動我繼續當志工?如果沒有這些正向的回饋,難道我就不做了嗎?
 
我告訴自己莫忘初衷。當初想當志工,就是希望能找一個讓自己感情有所發揮的地方。我觀察身邊的人,他們總把希望放未來。比方為了很想擁有一台車子,現在會很拚命去賺錢,但有了車子難道不會想要有房子?有了房子接下又要什麼?把希望放在未來,那未來的未來呢?我的人生觀很簡單。要享樂就要趁早,做志工幫助別人就是我享樂的方法。我無時無刻都在想如何讓自己更快樂,這不能冀望在未來,而是要從當下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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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聽生命的呼喚

天下雜誌第268期2003/02/01何琦瑜


當失業率愈漲愈高,賺容易錢的機會愈來愈少,當頭銜不等於終身保障,工作不能成為人生的依靠,每個人都在問: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答案簡單卻也困難:下世紀的成功祕訣,不再是尋找「下一個成功的機會在哪裡?(What's next)」而是來自這個問題:「我是誰?什麼能驅動我人生的熱情?(What's first)」重新出發,要從「心」開始。



這是一個迷惘的時代

在銀行界工作了30年的章處長,感受尤其強烈。過去,進了銀行就像拿到「預約幸福的車票」。年資的累積就是升遷的保障:位置可以愈坐愈後排、頭銜和薪水與年齡成正比。但現在,或許就是過完年,金融業預計有1萬名員工的裁員風潮,年資不是保障,而是包袱。「世間的無常,常突如其來地令人啞口無言,」章處長如此自抒。


 
這是一個容易喪失「意義感」的的時代

姚平,前網路軟體公司協理。5年前,他從電腦資訊產品的頂尖業務主管,縱身跳入當時名不見經傳的網路產業,為的就是「等上市」。他把多數的積蓄拿來買公司股票,哪曉得這一等,就是5年。眼看著公司的股票價值,從一股12美元變成12元台幣,他失去了工作的動力和意義。辭了職,又發現想去的外商資訊軟體公司,多數把總部撤退到香港,把事業延展到大陸。突然間,他從高階主管,變成「不去大陸就失業」的尷尬中年。
 

這也是個容易失落的時代

快40歲的律師蔡兆誠,3年前結束了他的律師事務所,轉進人人欽羨的新竹科學園區,在股王級的明星公司工作。和同輩好友聚會時,一向有「以國家為己任」的知識份子性格的他,卻感嘆「中年失落」:「我和我過去念法政的朋友都難免有些理想性,不論做什麼事,總是希望能創造些什麼,只顧自己的生活是不太有意義的……,但是現在的政治環境,卻讓我們覺得無處著力……。」
 
對多數人而言,環境的變化,大過個體所能理解和承受。曾幾何時,安隆(Enron)還是財經雜誌和各種管理書中,多角化和企業改革的典範;如今,它是騙子、謊言和資本主義之惡的代表。
 
過去10年,在經濟成長率平均總是高於5%、失業率總是低於3%的台灣,許多人生活在「確定」的軌跡裡。賺錢的機會似乎永遠不缺,可以不斷追逐著明星產業與明星公司:去竹科拿股票、以網路之名IPO,或是現在一些人流行的「減薪到中國」。過去,台灣錢淹腳目,只要服膺「愛拚才會贏」,似乎就真的會贏。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也以「拚」和「贏」為最高依歸。
 
突然間,人們看不到「下一個成功的機會」。從政府到民間,沒有人說得出未來10年的方向。選擇和規劃,都顯得迷離模糊。「中產階級過去有基本信仰,努力到幾歲,就成就到幾歲。但是現在40歲就要被喊淘汰了,原來的遊戲規則都不適用,不知道怎麼去想像、面對未來,」心理醫師、心靈工坊負責人王浩威觀察發現,最近,中年期或前中年期的人,對「存在意義」的困頓感比以往強烈。


 
這樣的困頓感,或許不是台灣獨有

今年1月,美國財經管理雜誌《高速企業》的封面故事,竟然是個非常「緩慢」的題材:「我這一生該做些什麼(What should I do with my life)?」作者在深入訪談900位各階層工作者之後,得出了他的「下世紀成功祕訣」:
 
「與其把焦點集中在『什麼是下一個成功的機會(What's next)?』,不如回到『什麼是最基本的(What's first)?』
 
前一個世紀,企業要問的問題是『新機會在哪裡?』未來,企業成功的機會,來自這個問題:『我的人生應該要做些什麼?』……這個最基本的問題,卻是決定組織成功與永續最實際的方法……。
 
人們不會因為移民到『熱門產業』而成功,或者遵循某種生涯規劃的方法而成功;人們的成功,會來自於他們清楚知道『我是誰?』。你熱愛你的工作,因為如此,而引發出的難以想像的創造力和生產力……。
 
這些『清楚知道自己喜歡什麼、熱愛什麼』的人,會得到回報,或許是金錢,或許是權力,更好的是,滿足。」


問題不在經濟,在人心

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王季慶,被稱為台灣「新時代(New Age)運動」的開創者。在她和同好創立的新時代協會中,有許多前來諮商和「尋求」生命價值的人,都是高學歷的知識份子。
 
王季慶觀察發現,台灣很多高學歷的中產階級,「沒有為自己活過」:「他們過去念書是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出了社會要出人頭地,是為了社會的期盼,為了面子活……,他們每天擔心自己內在的能力,不如外顯的強悍,每天思考怎樣才能不被淘汰……。」
 
過去10年,當大家忙著追求「迎頭趕上」,問題便顯得無足輕重。提倡身心靈療法的縣立板橋醫院身心科醫師許添盛分析,過去的自我價值,依附在經濟條件和事業成就上,彷彿經濟狀況愈好,人的價值就愈高。但是突然間外在的成就太不可控,中產階級要被迫赤裸裸地面對「自己」的價值,「失去了收入,就好像被閹割一樣」。猛然發現,事業之外的親子、家庭、自我,都是一片空虛。
 

或許低潮來得正是時候


愈來愈多人,開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嘗試發現自己的潛能與熱情。當組織的價值不等於個人的價值,當頭銜不等於終身保障,也愈來愈多人,開始重視「回歸基本面」,試圖尋找自己心靈深處的召喚(calling)。
 
多數人都在失敗與逆境,或與生死交錯的關頭,才勇於面對自己的真實。曾永鴻就是個極端的例子。35歲,物理碩士,在竹科的某公司擔任研發主管。曾永鴻的生活就像典型的竹科人一樣,忙得沒有任何時間花自己賺來的財富。2年前,鄰居摯友突然在工作中死去,引爆他對自己人生意義的質疑。
 
「在有限的生命裡,我到底想做什麼?我現在的工作是我最想做的嗎?」曾永鴻自問。去年,他決定辭去工作,投身研究癌症病人的身心靈治療法,做醫師的協同治療者。每個月3萬出頭的薪水,卻讓他感受到「生命的喜悅」。同事朋友都驚訝他的決定,曾永鴻說:「當你開始面對自己生命的時候,是不需要解釋的。」
 
有人透過「停下來」,尋找「往前走」的方向。

做了10幾年建築師的阮慶岳,在一次重大事業挫敗中找到了讓自己「緩慢」的機會。他給自己5年時間,重新調整腳步,重建自己的價值體系。「如果沒有建立起生命的價值,下一次經濟再不景氣,你又會慌張了起來,」阮慶岳說。


勇於不同 走出自己的路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放下一切,轉向全然不同的人生軌跡。但是這個時代,或許需要多一點點勇敢與想像力,才能鋪展出自己的軌道。
 
一直夢想著當畫家的郭振昌,在40歲的職場黃金期,大膽卸下「秋雨印刷總經理」的頭銜,在「存夠了過活的糧食」之後,就認真地當起了專業畫家。他每年定期開畫展,至今10年不綴,被畫界喻為「最懂得用策略與技巧構圖」、「具有社會批判力,又有市場潛力」的畫家。「真的有夢想的人,或許不必等到40歲,」他半帶調侃地笑說。
 
當所有人都往同一個方向前進的時候,或許更需要有「自己的看法」。譬如說,不是人人都需要去大陸。在中國工作4年的曾俊才,在最不景氣時卻回台灣創業。他清楚了解自己在乎「有歸屬感」、有附加價值的工作環境,使他敢於逆向操作。
 
在去年台灣景氣最低迴時,7-ELEVEN統一超商陸續推出鮮食便當、預購等創新服務與產品,創下營業額30億的佳績。總經理徐重仁就強調,專注是成功的關鍵,而不是地點,「如果大家一直想到另一個市場,他就沒有辦法專心在自己的本土努力。他會認為好像那邊比較好,覺得看不到的、未來的東西好像比較好。」


讓生活與工作平衡

王浩威指出,台灣過去是開發中國家,永遠有成長的空間。但當無限的經濟成長不再,人們必須面臨生活型態和價值觀的徹底調整。「不是每個人都會找到工作,也不是每個工作都可以做一輩子,」王浩威認為,人們必須學習「人生不只是工作」,要有做「無用之事」的空間。譬如歐洲人很習慣趁年輕的時候,到其他國家居住幾年,藉此累積人生的視野。
 
英國知名的管理大師查爾斯.韓第,不斷倡導的「組合式生活」,或許是建立自我價值、開展多元化生命潛能的好方法。
 
韓第認為,每個人的「工作」都可切割成四種組合:家庭工作、義務工作、學習工作及有薪工作。過去我們慣以為常,全心投入的「有薪工作」,不過是四分之一。一個均衡有意義的生活,應該平衡四種工作所佔的時間,每年審視,並調整自己的「不平衡」,也透過從不同工作中,貢獻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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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避免中年失業?

天下雜誌第267期2003/01/15陳雅慧.洪震宇


「中級主管」、「中產階級」、「中年人」,在美國被稱為「致命三中」,「三中」,正是目前白領職場的高風險群。如何避免中年失業?如何避免成為老闆最想幹掉的人?


2001年8月的一個星期五下午,台北一位歐商證券公司總經理在網上讀到當天才剛出刊的英國《金融時報》報導:歐洲總公司將裁撤整個亞洲部門。9月,他轉戰另一家外商證券公司。沒想到才過幾個月,2002年初,又因為公司撤離台灣而被裁員……。

在美國,現在流行一個新名詞叫做「致命三中」(three deadly middles),指的是「中級主管」、「中產階級」和「中年人」。假如你3者都符合——很不幸地,你就是現在職場上的高風險群。「現在台灣的金融界,裁員都從高級主管開始。證券界更鎖定副總經理以上,」40出頭的瑞銀投顧執行副總經理李哲宏和身邊的朋友,常常討論職場的危機感。


中高齡失業10年成長10倍

對高學歷的中高級主管來說,「失業」不但是過去想都沒有想過的事,面對失業時也更加脆弱。

瑪拉布朗在《失業後的陽光》書中形容,「對這些人來說,職業不僅僅只是一份工作。他們已經將工作視為個人的表徵,失業,無疑是對自己的扭曲和磨難,感覺上就如同離婚或是失去所愛的人一樣驚濤駭浪。」

54歲的陳彬,如今是暢銷書作家,從2000年起連續出版5本和上海相關的書,包括《我的上海經驗》、《移民上海》、《立足上海》等,每本都替他賺進數百萬台幣,常居排行榜首。很難想像,當年他是因為在上海做生意失敗破產,走投無路才開始寫書。他也永遠記得,剛剛出書時,沒有人認識他。他只好等在飛碟電台公司的走廊上,等待知名主持人出來上廁所的空檔,遞上自己的名片介紹新書。

最近10年來,根據勞委會統計,45到64歲的中高齡失業人口增加最快。從9千人增加到9萬1千人,成長10倍;全台總失業人口則是從13萬人2千人成長4倍,到達53萬人。

中高齡失業,其實背後隱藏著經濟轉型的大浪潮。


35歲開始的職場危機

在知識經濟的時代,知識的折舊加速,沒有辦法一直更新知識的人,就會很快被甩在後面。公司被迫一直更新經營模式,跟不上腳步的員工,只好等待位置被取代。最近,紐約人壽在媒體廣登大篇幅廣告「跨業尋才」,瞄準沒有壽險經驗的高學歷管理人才,預備在2年內投資2億台幣,訓練出10個以上外勤業務單位的最高主管。

紐約人壽跨業取才計劃負責人劉育群說︰「保險公司在轉型,產品愈來愈複雜,新進的業務員學歷也愈來愈高。現有的30萬名保險從業員當中,我們覺得無法擠壓出足夠有能力的人才。」

美商惠悅管理顧問公司副總經理魏美蓉分析,現在專業淘汰的速度很快。過去專業能力的替換時間大約是10到15年,但是現在縮減到3年就是一個循環。「以前,可能到45歲才會碰到職場危機,現在提早到35歲,就需要提早學習第2專長,」魏美蓉說。

所以,過去中高主管最大的資產 —「經驗」,很快就不值錢。假如沒有其他的附加價值,很容易就被無情的競爭淘汰。李哲宏舉例,在證券投信界,公司付給副總級的主管一年的薪水加紅利至少是3百萬台幣,是一個新進MBA薪水的4倍以上。因此,公司也會期待這種主管能創造出4倍以上的價值。

經驗不再是職場競爭的護身符,中階主管容易被裁員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老活在過去的光榮中。總是自恃「曾經」創下許多豐功偉業,但是不了解老闆面對嚴酷的競爭,注重的是「現在」的貢獻。

現在的企業面對外界嚴酷的競爭,比較不會考量中高主管過去的「苦勞」。「其實,公司每年付給員工紅利和獎金,就已經是把員工當年的功勞算清楚,新的一年,員工應該有責任創出新的成績,」美商宏智國際顧問公司執行總經理劉偉師分析外商公司付薪水的邏輯。

中階主管習慣於過去成功的經驗,常常落後而不自知。現在外界的變化太快,只埋首工作按時上下班的主管,不注意外界變遷,只是按老方法做事,反而成為組織裡溝通和進步的障礙。安泰人壽總裁潘燊昌在新書中就點出︰「中階主管常常是組織中最反抗改變的。」


「破領」階級如何自強?

不學習的中階主管,更是裁員的高風險群。劉偉師記得,有一家高科技公司併購後,聘雇管理顧問公司準備開始替員工上課。但是,總經理卻堅持要先做組織重整,將沒有學習意願的員工資遣,理由是「不想學,栽培以後還是停滯」!

1995年美國經濟的繁榮鼎盛時期,當時的勞工部部長羅伯萊奇(Robert Reich)在勞工節時卻宣稱,白領階級並沒有在這樣的經濟榮景中獲利最大,反而變成了「破領階級」(frayed collar)。因為企業為了加強競爭力,不斷地併購整合,不管是白領和藍領都面對同樣不確定的職涯。

如今,不景氣,更助長「破領」階級的繁衍。去年第三季,美國標準普爾五百大企業的營收只成長3%,但是獲利增加7%。數字背後的故事是,獲利並不是因為業務成長而是因為成本降低,最大的成本就是人事費用,企業靠著大刀闊斧裁員降低成本。這也是為什麼最近,許多跨國企業在宣布獲利好轉的同時,卻繼續裁員。


精1門.懂2門.學3門

「破領階級」只能以更戰戰兢兢的態度面對這個時代。

許多管理大師都曾經試圖為迷惘的「破領階級」提供過答案。英國當代的管理大師韓第(Charles Handy)以「組織與個人的關係」新觀念聞名。1995年,他在《覺醒的年代》一書中就提出「第二曲線」的觀念——要過美好生活,必須在第1曲線走下坡前,及時開始第2曲線。當人生走到第一個S曲線的頂點時,也就是正當中高主管的年齡,其實是最辛苦的艱困期。在同一時間裡,要奮力保有過往最好的一部份,又要試驗新事物。所以第2曲線愈早開始,趁著還沒有走下坡之前,愈容易成功。

不只在台灣和美國白領工作者有很大壓力,台灣的潛在競爭對手—中國大陸,也瀰漫著同樣的壓力。陳彬觀察,現在,競爭激烈的中國,也有一個流行的順口溜,就是每個人都要「精1門、懂2門、學3門」。

終身學習,將是未來白領工作者生涯的主軸。曾經擔任12年記者,才轉行到證券業的李哲宏建議,白領工作者應該用策略角度,分析自己的優缺點。他認為SWOT分析(Strength優勢、Weakness弱點、Opportunity機會、Threat威脅)對個人很重要。他也以個人的經驗分享︰「自己看自己,常常有盲點,可以和同事、下屬、長官虛心請教。」

在壓力這麼大、不確定性這麼高的職場生存,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給知識工作者一個發人深省的建議︰「假如工作就是你的一切,就有麻煩了!知識工作者最好在年輕的時候,就發展出一個興趣,這種興趣,讓你們未來有其他機會奉獻,創造個人成就。」看來,不管年輕或不年輕的白領知識工作者,都有的忙呢!


萬一,我真的失業了……

儘早把情緒轉成行動︰失業的前期都有很強烈的情緒,能愈早把情緒轉化成行動就愈容易成功。

紓解壓力︰保持運動習慣或是和家人相處,讓生活步調盡量排滿,不要老是陷在負面情緒。

注意風險管理︰別把所有的保險都停了,這時候最禁不起任何風險。

持續學習。保持和社會脈動的聯繫。

節流︰一旦沒有收入,只有節流,以免過度增加經濟壓力。


老闆最想幹掉誰?

美商宏智國際管理顧問公司(Development Dimensions International)執行總經理劉偉師歸納,最容易被裁員的主管,通常具備以下的共同點:

一、守本分、不主動:只把分內的事情用老方法做完。薪水隨著年資和公司成長愈來愈高,但無法提供其他附加價值。

二、學習動力中斷:社會環境一直變,企業面對的挑戰也一直增加。不想學或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會,就容易停滯,無法跟隨企業的成長。

三、抗拒改變:「這種人死最快,」劉偉師說。

四、缺少解決問題的能力:面對問題只會挑剔和質疑,卻沒有辦法提出解決辦法。

五、薪水高:和同業比,你的薪水明顯偏高,就必須很小心。假如又沒有獨特的附加價值,很容易被更年輕、更便宜的人才取代。

六、只拘泥管理細節,但缺乏領導能力:你帶領的團隊是否對你抱怨連連,還是在願景領導之下充滿鬥志?

如果不想成為被裁的主管,就要先避免以上的習慣。


陳樂融︰敢捨才有得

41歲的陳樂融,寫過許多陪伴大家走過青春的流行歌「瀟灑走一回」、「日安我的愛」、「感恩的心」等,並出過18本書。也當過飛碟電台副總經理、果陀劇團總監,現任銀河網路公司媒體總監。為什麼在大起大落,風險高的傳播界職場,他總是能成為搶手貨?

很多人一直以為我是單純的創作者,是SOHO族。但其實我一直都為組織工作。就是說,我是大象也是跳蚤。但因為處在大眾傳播界,所以知名度比較高,其他的工作者也可以在專業的領域擁有個人品牌。因為不同的企業,都需要一些明星球員。

我一直很有憂患意識,也很敢「捨」。譬如,飛碟電台的副總經理就是一個光環,但為什麼要跳入網路公司?又譬如,假如仍舊留在唱片界,現在一定是5大唱片公司之一的總經理,當年和我同期的人,現在都是總經理。這些都是我捨的一面。很多人不敢捨,所以一直無法突破。

憂患意識和敢捨、創新其實是同一件事。有憂患意識是說不斷吸收和學習,不是老是擔心明天失業。有憂患意識是活在當下,假如現在都做不好,一直擔心未來幹嘛?

每個人都必須很早就看清現實——這是個不穩定的世界和不穩定的職場。這也是一個沒有任何人欠你一份工作的國家。看清時代將會朝這樣的趨勢一直轉變,自己也比較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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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on 上午8:59 by F1 Team and filed under | 0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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